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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是很奇妙的东西,它常常会莫明其妙的和一些东西挂上钩,视觉、听觉、味觉、嗅觉……眼耳口鼻身意六识轮转,突然就把一些过去的场景再联想起来。
比如音乐,某个时候某个地点你心有所感,反复在耳机里重播同一首曲目,然后你离开了那地方,心情改变,换了新的乐曲来热爱,可在不经意间突然又听到旧日熟悉的旋律,便忽地想起过去,把早已消逝的岁月怀念。原来那首歌曾在你生命中铭刻下了如此之多的回忆,硬生生从遥远时空里拖出已经远离的城市,重现眼前。
2000 邯郸 突然想起你 / 萧亚轩
两个失恋的家伙,一个刚被喜欢的女生拒绝一个被迫拒绝喜欢的女孩,成天在机房反复放着这首歌的MTV,找寻歌者与自己心上人的相似处。最后奇怪地发现,那两个应该是完全没有相似点的女性居然都长得很象萧亚轩……
恋爱这东西,一厢情愿到可笑的地步,却也叫人回味无穷。
2001 成都 漩涡 / 黄耀明 & 彭玲
从98年开始一直在找两张CD,Radiohead的OK Computer和U2的Pop,我心目中世界上最伟大的专辑。前者在西南交大宿舍区里一家摇滚专营店购得,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也许我在意寻找过程更甚于被寻物本身吧。
而在成都实习的日子里,一直陪着我的,是达明。那张CD听得太多,以致成都留在我脑里的气味完全被这首歌替代——漩涡。
寂寞的日子里,陪着我的,只有音乐而已。
顺道一提,当时在西南交大那家碟铺里,黄标盗版的OK Computer旁边摆了套打口原碟——Nine Inch Nails的The Fragile,今时我心中最伟大的专辑之一,错过它两年,遗憾之至。
2001 深圳 Don't Cry / Guns n' Rose
听到枪花弹出Don't Cry的曲首,我才终于彻底明白到电吉它应有的音色该是何样——温暖、深沉、包容,如陈年醇酒,如冬日暖阳,在它接触到身体的一瞬间便流覆全身,叫人沉醉。
其实深圳是座冷漠的城市,按理说不该和这首歌联系起来。可大概是出于互补原则,越是身在一处冷漠地方,心里就越期待着温暖。
2002 南京 U2 - Love is Blindness
这年我毕业,公司签在无锡。初到斯地,痛苦的发现到这城市的摇滚力量之薄弱,当时普及全国、作为我欧美摇滚知识入门的黄标盗版盘竟然几乎无处可觅。后来听人告诉我,南京堪称盗版和打口的圣地,于是等到周末迫不及待地跳上火车,直奔南大门外那条碟店无数的天堂。
那时我还不知道VeryCD,SoulSeek又老排不进队,于是买碟变是唯一的音乐来源途径。所以很好笑的,这特地去南京一次,竟然还买了几张店家自行刻录、喷墨打印封套的手工盗版产品。还好,U2的Achtung Baby对得起我这份心,内中一曲Love is Blindness,时常让我想起那些为了音乐激情爆发的日子。
2003 无锡 Depeche Mode - Freestate
失之东偶,收之桑榆。无锡尽管对盗版摇滚冷淡,但卖打口碟的铺子却给我发现大把,于是我终于从盗版世界进入了文艺青年必经的康庄大道。
Depeche Mode是公认的电音领头人,可我怎么都只能在他们的曲子里听出迷幻味道来,这首Freestate气氛就像北欧的黑暗森林,幽深神秘,隐隐散发出死亡的味道。有段时间心里被绝望充斥,Depeche Mode就是我最好的毒品。
2005 郑州 大长今
不是每段回忆都让人愉快,同样的,不是每首歌都伴随着可被认作有意义的回想。05年快过完的时候我搬了家,换了新公司,长期出差郑州,以为能够享受新的陌生环境带来的乐趣,结果这憧憬很快被打得粉碎。
刚到郑州的时候,公司楼下一家音像店成天肆无忌惮地放着当时流行电视剧的主题曲,那音量足以压盖住整条街的喧哗。无论多好听的歌,假如你每天就这一首不间断反复听上八小时,维持一个多月,都会让人听得想吐。可惜那位店主神经之强韧远在我等凡人之上,以致于两个月后我再临郑州,又沐浴在了那噩梦般的旋律里。
生活总是这样,除非抛开一切顾忌的去反抗,否则大多数时候,你只会别无选择,默默承受。
2006 上海 野孩子 / 就像我的灵魂
失恋半年以后我听到了这首歌,“自从那天来到这样的城市,我的眼睛就像沉默的黑夜;从那夜经过你的身体,我的灵魂就像狂乱的秋风。求求上帝,给我一棵毒草,给我一杯烈酒来;让我把理想,还有那些爱情,全部都烧成灰。”经历让人越来越沉默,只有黑暗中强睁的眼睛发出光亮,提醒自己还活在这世界上。
如果把整个太平洋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
整个太平洋的水全部倒得出吗?不行。
所以我并不爱你。
过去可以烧成灰吗?不可以。
所以我没有过去。
2007 厦门 雷光夏 / 黑暗之光
离开上海奔向厦门之前,住在朋友家里,无意见到本杂志的荐碟专栏提起雷光夏,黑暗之光。封套设计像是几米的风格,颇合我意,于是上VeryCD,拖回专辑。待雷光夏的呢喃声从耳机里传出,我就知道,这歌里有我意向中的海边。
很久以来我总想住在海边,一所粗陋的小木屋,倒扣在沙滩上的破木船,檐下挂着风铃,每夜在浪涛声和铃铛摇晃里入梦。睡前要播放音乐,旋律舒缓、低沉,歌者梦呓般地念叨着不甚了解的文字,伴随着烛光在小小空间里跳动。慢慢的声消光灭,梦境里充满无穷无尽的深蓝水色,被潮汐带走到不知名的地方。一觉醒来,阳光从沙滩上反射出刺眼的白色,然后把身体埋进水里,视线内所有事物都变得扭曲起来。
后来我租了间公寓,14楼,正对海面,虽然没有沙滩没有风铃,海水有时碧绿有时浊黄,浪涛的声音也常常被轮船汽笛盖过,可我还是很满足。因为这么多年来,我已经谨慎地学会,不要去彻底完成梦想。 -
最近以极缓慢的速度阅读《我们的迷茫》,美国人艾温·辛格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平均下来一天一页不到,到现在为止仅仅看完了第一章《生命的意义——换一种方式提问》。不得不说,这几年刻意的改变心境,虽然让我平静下来,却也变得迟钝,生与死间的困扰固然益发减弱,却也越来越难以静心去看完一本书。
辛格写道:“大部分乃至全部生命意义的模式,都源于某个具体的有机体对它的客观环境所做的或多或少创造性的回应。既然客观环境包含着另外一些生命,因此,意义的创造就可能是对其他生命觉得有意义的东西的一种反应。”
恰好这阵子铺天盖地的地震新闻,以及网民们对于灾区现场文字图片的种种回应, 让我能从中得到一些结论。
无论生命在每个人眼中有着何样主观客观的意义,但究其本质,无非还是延续和传承罢了。所谓具体的意义,其实只是被“思想”所迷惑之后的逻辑疑问。如老子所言, “五色使人目盲,五音使人耳匮,五味令人口爽。”感官固然使人沉迷,思想却更令人蒙蔽。沿着被前人与社会共同价值观影响过的思路思考下去,生命的意义便成为了一个永远没法让人得到满意的疑惑,人类可悲的局限,注定让自身无法超越思维之上。逻辑的力量要求我们找到解决一切问题的完美答案,这答案一开始就在眼前,却被我们当作基石放在了灯塔下那块最黑暗的地方。
很多人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作为一种理想的道德憧憬:“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那么,细细思考下去,为什么儿童的不幸遭遇会比成年人更加触动旁观者的同情?为什么尊老会成为爱幼之外的另一个基本道德准则?——这涉及到两个方面:种族延续的需求,和个体期待自身衰老后的安稳生活。
按进化论观点,生物总是不自觉的通过优生法则来取得集体进化优势。纵然在道德观控制下,人类不可能像动物那样直接把不利进化的幼体淘汰,但也会下意识的,避免对儿童施加伤害,减弱他们成长为不健全个体的可能性,从而影响到族群整体实力。另一方面,人内心对于自身失去劳动力后生活不继的担忧,也促成了对衰老个体的社会性保障——如果敬老能成为群体规则的一部分而被推行下去,那么现在执行敬老的人,也就可以放心自己的未来。儿童代表了族群未来的发展可能性,老人则体现出族群现阶段的供养能力,越强盛、社会结构越合理完善的族群,对老弱的保障也就越可信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背后,潜藏着“被人施予不欲”的恐惧,人都害怕被伤害和遗弃,所以在每个人的潜意识中,尊老爱幼便近乎本能的被视作“善”,自己去实行、也要求他人遵守的善。
除此以外,除了物理上的种族延续,精神传承也是人所追求的目标。无论谁都有名垂青史的愿望,就算不能留名于史,亦盼望留名于人。即使是刻意违抗社会规则,体现出“恶”这一面的罪犯,也会下意识的留下某些信息在犯罪现场,借此达到对其他同类的潜在影响。或许会有人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后代,但没人能够忍受彻底默默无闻的消逝。无论是试图给别人记忆里留下印象,还是找寻思想的接班人,都是希望自己的生命存在印记能够超越肉体,尽可能长时间的流传下去。所以我曾经认为,人其实是活在别人的记忆里的——主观上的自我存在,其核心目标,就是在客观世界里努力刻画出这个“存在”的痕迹。
综所上述,既然生命的意义从本质上说只是为了血脉或精神方面的延续,那么实际上任何行为都是通向同一结果:被他人记住。反过来想,既然做什么都是为了这一结果,那么对于一个不在乎影响范围大小的人来说,做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做,都不会有区别了。唯一无法肯定的是,我得出这个结论的出发点,到底是因为虚无主义的世界观,还是仅仅出于天性惫懒。但无论如何,不再执着于找寻某个让我感受到存在意义的人或物,终究是件好事。从多年前认为“继续活着是因为没有需要立刻死去的理由”,到现在觉得“活着总比死掉更有益”,也算一大进步罢。
接下来又想到一个很吸引人的话题,轮回。不管信或是不信,却也无法否认在内心深处对于“自我”不灭的渴望,还有什么延续会比自我的长久存在更令人向往的呢?但是,按照我们对轮回的定义,它先天上就是一个悖论——作为自我的基础,是性格,性格源自记忆,轮回之后记忆和性格全部被抹去,剩下的灵魂本质不灭,那又有什么意义了?就如一个永远不会再记起过去的失忆者,我们会认为这是他的新生,可换言之,过去的他已被认为死了。既然旧有的“自我”消亡,那么重新复活的“新我”,对于“旧我”又有何价值可言?今世欢娱今世休,不忍离歌催白头。我们在虚空中追逐无望的幻影,其中最大的一个泡沫,就是以为自己还能换一副身躯存在下去。
——刚才记起了弗洛伊德对于“自我、本我、超我”的定义,如果纳入这套理论系统的话,本文逻辑会更简明清晰些。换个时候再重写一次吧,就当先发个草稿。 -
你有多久没听Beyond了? - [妄语]
2008-04-11
兄弟,你知道,几乎每个同龄男人的硬盘里都有那么个角落,存放了些陪伴自己成长岁月的旧曲子。我们曾经无比热爱它,尽管如今却已不愿再听,却也舍不得将其删去——这当中必定会有Beyond的名字。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兄弟,那时候我们轻狂年少,沉迷于四大天王与周润发,情情爱爱的小调掺合冷酷喋血的黑帮英雄影响着我们的世界观。突然某天有人带来一盒自录的卡带,那里面有种倍感压抑的声音吼出前所未闻的旋律,让人热血沸腾的感觉——对,他是家驹,他是Beyond,他是摇滚,他是Rockn'Roll,他是未来多年我们最频繁用以宣泄热血和愤怒的精神支柱。每一个还没长大的小男子汉都必须学会跟唱于他,否则就会被同伴不屑作只懂娘娘腔情歌的小屁孩。我们找来空白笔记本抄写下他每一句歌词,我们换到后排偷偷戴上耳机一字一字学会粤语,我们找来小音箱在自习课时播放,我们交换每一首没有听过的新曲,买来空白录音带做成自己最爱的合辑,我们跳上单车午夜狂奔大声合唱,我们说热血若不能抛洒便付诸歌唱。
阵阵冰冷的风吹过来,这感觉,只有我能了解。
兄弟,那时候我们离开故乡,去往陌生的城市享受独立。新朋渐成伯季,旧友遥堪飞鸿。宿舍里的八个人整夜不眠畅谈理想,熄灯后偷拉走廊路灯电线,上大课时相互替逃课的家伙答到,课堂测验后老师收到三份不同字迹却同一名字的答卷,我们把电脑联成局域网共享所有,用七台主机十四个音箱合奏帝国与星际,找遍所有老乡打听你口中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孩,买回整箱啤酒沉默喝尽安抚他失恋的惆怅,我们在冬夜寒风中五音不齐踏雪高歌,我们在毕业的站台上看着铁皮车厢把彼此分隔一方,再难重聚。我们相遇我们分离,这世界将要改变我和你,可是那些歌已经循环播放了整整四年。
前面是哪方,谁伴我闯荡?
兄弟,那时候我们再度分离,投向世界的各方,卑微地坐在巨大城市的广场边上,迷茫着迷茫失望着失望。体验忍耐,接受背叛,学会怀疑,小心谨慎地从擦肩人群中挑选伙伴。换工作的次数和新朋友的数量日呈反比。渐渐自称已经不再是我们,只剩下了我。彷佛身边拥有一切,看似与别人铸起隔膜,这时你体会到童时抄录歌词的含义,然而工作,家庭,车房,有意无意把彼此的友情阻挡。我越来越少再听Beyond,虽然偶尔进KTV唱唱,旧日的知心好友何日再会,但愿共醉互述往事。
捂着耳朵,以为从此不再听到在呼号的人。
兄弟,今天我坐上公车,又听见了家驹在唱再见理想。他一直不曾老去,拥有永远年轻的嗓音,依旧能够刺痛我胸膛。那些年轻张扬的孩子们坐在我后面用手机外放出十年前我们一起在街角嘶吼得声哑力竭的曲子,旁若无人,就像过去无数次发生过的那样。于是我闭上眼睛,黑漆漆的嘈杂中那嗓音带我回到从前,记忆流逝掉青春。
终于漫长岁月,现已彷佛像流水。
——2008年4月11日,我听了整整一夜的Beyond。 -
博尔赫斯一段话,帮你理解文学创作。
“生为一名作家,对我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很简单,就是要忠于我的想像。
我在写作时,不愿只忠于表面的真相,而是应当忠于一些更为深层的东西。
我会写一些故事,而我会写下它们的原因,是我相信这些事情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事件本身的真伪,而是相信一个梦想、一个信念。”要小资,小资!小资化生活小资化写作小资化矫揉造作,才能让这个平淡的世界多上那么几丝放荡的呻吟打破寂静。面对自己内心的每一点滴微弱情感将之放大扭曲 表达映射到键盘,这中间的过程不能涉及真理,因为离真理越近你就会对自己的苯舌头越失望。除了最聪明和最雍智的家伙任何想要把内心和真理结合的作者都会在 歧路的终点哭泣——或者让他的读者为之哭泣。文学不应该带有目的性,文学只应该是表达,无关道德对错善恶好坏,在某个瞬间你有想说话的冲动然后把它写了下 来。但世间靠近真理的人如此之少,以致于热爱真理的读者往往得在垃圾的海洋里继续扑腾。人类最大的问题就是人人都以为自己才在正确的接近真理,然后在自己 的意识里扭曲掉别人的表达,然后美其名曰:读者比作者更理解他的作品。Fucking all the 评论家们!就算是伟大的庄子,也没有意识到他书里的华丽词藻都是渣,在黑暗虚空里,木鱼和智者的区分毫无意义。
干,一大早的写这么多废话……我还是回去看我的YY小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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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消失了。
心里突然跳出这个念头。
厦门真是个好地方,在这里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到过绝望。尽管心里的空虚依旧,但黑暗趋向的思想却少了很多。阳光和海面对抑郁症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处,我早就知道,我会喜欢这个地方。
可惜的是,此处虽好,亦非吾乡。我喜欢厦门,无比的喜欢,却不爱它。而今年以来四川那阴云密布的天空对我泛起越来越强大的吸引力,也许在外面漂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回去了。
最近看到庄子的一句话,“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如今我的心情很宁静,再没有过去那种在原地无声嘶吼的躁动感,想必已经可以长久停留于一处。那么,成都是一个很不错的埋骨之所。虽然四川没有海面,也缺乏阳光,但是那里还有能陪着我闲话巴山夜雨的朋友。一壶浊酒,任语平生,倒也算个向往。 -
有没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 [妄语]
2007-12-20
面朝大海,常常下雨,每年的冬天至少下一场雪。
城外有一座小山,秋天的时候枫叶会把它染成金红色,一朝冬雪之后,所有的叶子都被埋进地里。开春后满山开遍橘黄色的野花,带上亲朋好友一起上那踏青,半途天下起雨来,一家人狼狈而归。
如果在中国真有这样一座城市,我会愿意把生命里剩下的日子都埋葬在那里。
※ ※ ※ ※ ※ ※
那应该是一个中国、大陆、沿海的,有雨有雪有山可以听涛入梦的所在。
虽然常言说“吾心安处是故乡”,可若能找一处地方来让自己心安亦是可行。遗憾的是,这个问题至今还没有答案。 -
翻老帖子,偶然间看到半年前的一段话。某一瞬间的感受被组合为语言记录下来,假如没有重新看到,它们便就此消失在记忆里。许美静在耳边唱着“悲伤的歌,迫入心扉”,然而那首歌呢?好像也遗忘了。回复:是不是只有结婚才是我唯一的出路??
发表于 2007-4-3 04:20
偶尔有过类似的感受,虽然周围的人并没有催着我去找个女孩赶紧定下来——其实是俺无视了他们的拼命暗示——但是看到熟悉的朋友全都开始走上买房结婚买车生小孩的生活流水线,自己却还是幽灵般的四处游荡,实在很难否认某些时候从心底串出来的无力感……如果你身边所有的人都走上了社会主流生活的正轨,那么不自觉成为异类的自己,会不会很快就被抛弃掉?现在不买房,会不会以后更买不起了?现在不结婚,会不会以后就更找不到合适的人了?现在不买车,会不会被同龄人瞧不起?现在不生孩子……哦,要命,爹妈对这个问题的看法真的是要“命”啊。
按照一般经验,以后生活的流程大概会如下:给人介绍认识一个女孩,喜欢上她,然后拼命讨好,确定关系,拖拍,吵架,重归于好,谈婚论嫁,凑钱,四下看房,领证,贷款,回老家办酒席,生小孩,换尿布,买台DV记录孩子的童年,和老友交换育子经验,被赶到阳台上吸烟,开始为了自己的公司夜不归宿,婚姻走到七年之痒,平息风波继续带小孩,精心挑选家教老师,刻意结交讨好中学校长,帮孩子选志愿,一边交着高昂的学费一边还得给他预存更高昂的结婚资本,唠叨他为什么还不谈恋爱,审核未来儿媳/女婿,倾家荡产的为他们办场婚礼,清闲几年后又开始给孙儿换尿布……真是无趣的人生。
如果不想太早进入那样的生活,我只好继续单身晃荡下去。这世界上任何事都要人付出代价,一个人清静的代价,就是目前的此等烦恼……几天前哥们夫妇劝我留在成都稳定下来时,我作出如是结论。我喜欢王小波的最初理由,是他说过一句话:“无论如何,我依旧强忍着绝望活在这世界上,倾听自己或者别人的声音。”可是所有声音都在时间的河流里衰弱消散,就像是一场幻觉。 -
据说在百年前摄影刚刚流传入中国的时候,很多人都相信那是个会夺走人灵魂的妖物。直到今天仍有很多藏民相信这个说法。
对于讨厌摄影的人来说,是个很好的借口。
有个人曾一直认为,过去是不值得再去费心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只应该保留在记忆里,而非储藏于外物。于是他一路上抛弃了很多物事,书,磁带,信件,衣 服,纪念物,诸如此类。正所谓心若明镜不沾尘,赤条条来去没牵挂,值得记住的会烙印在脑子里永远都忘不了,忘得掉的便不需要重视。既然人终究会落入个除了 回忆再一无所有的时候,那么让这个时刻提早出现在生命里,会少去很多烦恼。
于是当他去到一个又一个地方,看见旁人纷纷用相机记录下他们为之感动的一刻时,他总是冷笑。人是如此执着地想要留下自己存在于世间的痕迹,才让大大小小的相机胶片厂商赚了个满贯肥肠。
后来年岁渐长,他的记性变得越来越糟糕,所有曾经重视或者轻视的一切都没有选择地被埋藏在不能触及的脑海深处,他才开始惶恐起来。连记忆都也失去了,他还剩下些什么?
于是他翻出为数不多的一些照片,试图通过这些旧日的图像来唤起回忆,提醒自己不想要忘记的一些东西。原来胶片是如此神奇的发明,竟然能把永不再回的时光,短暂的带回到脑海里。
场景一:主教楼
拍下这张照片的人是我哥们,大学毕业前他带着相机在校园里四处游荡,用一只廉价的胶片机拼命保存下眼中能看到的一切景物,美其名曰练习摄影。
1997年9月他和我差不多同时间进入这座北方古城,从那时起学校的样子5年来几乎都没有任何变化:老残破旧的楼房,枝叶茂盛的大树,总算也勉强符合我们心目中大学的模样。时光在这里似乎凝结着,穿过5年的砂尘,洒落在昏暗的树影底下,走上泥石小径,踩碎了满地落叶。
03年底我又回去了一次,看见主教大楼被贴满颜色庸俗的金属板和玻璃,犹如老妇新妆。我迅速落荒而逃,主动令自己忘记了那惨烈的一幕,心下暗自幸庆伟大的校长没在我毕业前施此德政,才可以让我如今对着旧相片怀念青春。场景二:卫生间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和我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分别经年后,很高兴的在今天晚上听到他们告诉我,上周五去领了证。
那时候我们三人还挤在魔都北偶的一套小小两室户里,窗外贴着马路,灰尘和噪音让我们养成了随时关紧门窗的好习惯;厕所堪称生平见到最小的一个,拍这照片时两口子倒还能浓情蜜意地挤在个小小盥洗盆前并肩刷牙;男的常常半夜起来煮方便面,为了不打扰他老婆安睡,在厨房完成自产自销的全部程序;想尽办法相互逼迫别人下楼买瓶装水;早上叫醒对方出门上班;因为唯一女性的反对而把我的房间变成了专用吸烟室;万年堆积的洗碗槽,天天早上争夺的厕所……总算还记得这么些片段。这两个孩子气十足的好玩家伙,终于也心甘情愿的走上了同居合法化
一直以来我都不太懂得如何去表达喜悦,虽然脸上常常挂着笑荣,但心底却总冷得像块石头。但每当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传来喜讯时,那块石头便会短暂的消失一阵子。所以这个时候,我很开心。 -
荣格对于科学的一段评论 - [妄语]
2007-08-16
荣格:“即令是科学家,他也依旧是人。因此,他像其他人一样痛恨那些他不能解释的事物是很自然的。一种普遍的错觉是,相信我们今天 所知道的一切就是我们能够知道的一切。没有什么东西比科学理论更脆弱了,科学理论是用于解释种种事实的经验主义意义上的尝试,它并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本 身。”
把这段话的精神延伸到宗教神学领域,是不是可以说:宗教,还有神学,是用于强行理解种种事实的浪漫主义意义上的尝试,它并不会阐述到永恒不变的真理,仅仅是通过基于信仰上的严密逻辑尽力去靠近真理——即信仰者心目中的神?
诺斯替学派有个很鲜明的观点——人无法理解神的存在是什么样的,只能通过自己的感知和思考去猜测,所有对神学的研究都仅能无限接近神的本身,却无法真正的触摸到祂。
换到科学上来理解,我们所信奉的一切真理、公律,都只是被我们归纳出来暂时有效的一些规律。当经验产生的环境改变,那么科学本身也将不得不进行调整了。光的波粒二相、量子力学,在我这个物理白痴看来,似乎都是如此的产物。
不过这里有一个思维上的坑:宗教的精神,是通过一个绝对的教义规则去阐述整个世界,所以神是绝对的(不是说基督教那样的绝对唯一);而科学则常常自我调整进化以容纳新的规则领域,传统力学和量子力学的并存,在宗教思维中是不允许存在的。
话又说回来,以宗教的思维方式,要求科学给出一个对世界客观事物的绝对解释,好像从开头就错了。
可是既然科学本身已经不能通过绝对的理论体系来统一自身了,那么它又怎么去排斥宗教思想呢?末了再补充一段。
“世间已经不再有任何我们可以乞求帮助的神灵了。世界上诸伟大的宗教患上了越来越严重的贫血症,因为乐善好施的神灵已从森林、河流山川、动物走兽那里遁逝,神人消失在地层之下,潜入无意识中。我们可以愚弄自己说,它们屈辱地存在于我们以往岁月的遗迹之中。我们的现实生活受着理性女神的控制,她是我们最伟大的、同时也是最富于悲剧性的幻象。在理性的帮助下,我们使自己确信,我们已经“征服了自然”。
……
我知道佛教徒们会这么说:人只要遵循佛法的“八正道”真正洞悉自性、万事万物就会恢复原貌。基督教徒告诉我们说,只要人们相信上帝,我们就会有一个更美好的世界。理性主义者们坚持认为,如果人们头脑聪慧、富于理性,我们的一切问题都是能解决的。麻烦在于,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自己出来解决这些问题。 ” -
很多年前我曾经有过故乡,在不断的迁移中它被遗失。
后来我见到一个英国女人,她把自己关在漆黑的小房间里,点上一根蜡烛,当光芒仍旧洒在脸庞上的时候她告诉我:“从这一刻开始,如果我们不能抓住自己的灵魂,就会永远失去它。”我想,大概我已经失去了它。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注意到我拥有的东西都在离我远去,或者逐步离开中——人也好物也好记忆也好,它们从世界的各个角落里出现,短暂停留在我身边,然后如惯例般悄然离开。离别的滋味并不太好受,于是我只好拼命令己成为一个不在意失去的人。
如今我生活在一座海边的城市,这里的阳光与天气总是好得让人心碎,以致于我惊异地发现自己竟然许久未曾再感受过绝望。一个人租了间小屋,没有女人,没有猫狗,每日准时起床乘坐公车上班,下班后随意找处小店吃饭,回家后打开门窗通风,关了灯独个儿坐在黑暗中,听歌,抽烟,抽到咽喉疼痛以后灌上一口冰水。或许我应该特别感谢雷光夏,自从听了她的歌以后心情着实好上了那么一段日子。“它是海边的一枚蚌壳,做了一个海市蜃楼的梦。”当你生活在海滨的时候,这便是绝妙至极的辞句。
生活,生活,我每天面对的生活,无数个这样的生活将会组成我的生命。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想要什么样的生命?其实大多数时候我都不知道。不过那不重要,现在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几天我的心情还不错,可以平静地坐在某个角落,还能沾沾自喜地写出一点文字,用生命中每一点微小的喜悦去冲淡悲怆——是这么说没错吧?我的朋友。
听说人年龄大了之后内心便不会再激烈,所以,为了这刻小小的内心安宁,略表庆祝一番。 -
早上起床,无意中发现汪峰的新专辑,于是down下来,在火车上听吧,我这么想。十二点半登上回去无锡的火车,一小时车程,期间一直在听最后一首,《北京北京》。当我走在这里的每一条街道 我的心似乎从来都不能平静…………人们在挣扎中相互告慰和拥抱 寻找着 追逐着奄奄一息的岁月…………我在这里欢笑 我在这里哭泣 我在这里活着 也在这儿死去我在这里祈祷 我在这里迷惘 我在这里寻找 在这里失去北京 北京如同预料中,这个人的每张专辑里必定会有一首歌将我打动,《小鸟》,《迷鹿》,《再见二十世纪》,《在雨中》,《回忆之前忘记以后》,《绽放》,《恒星》,然后加上这最新一曲,《北京北京》。所以哪怕我至今还没有买过一张他的专辑,也依然厚颜自称他的歌迷。然后我就将要远离无锡,曾汇集我欢笑和迷惘的城市。办好身份证,坐上飞机,去往遥远的海边,再难踏足回忆中的旧地。即使多年后我回来,也不 再会有今日的感慨。为情所困、伤春悲秋的年纪已经过去,昔日的哀愁不过是镜子里头那缕斜阳的映影,夜色降临以后,全都会消失不见。假使那时我回来,不会再 戴着耳机走在大街上,用失焦的双眼盯视蓝天;有了稳定家庭的老友也不会陪我斗酒买醉夜店;经过某处时不再害怕遇见某个人;看见旧居附近这处或那处的房屋拆 迁也不会再发出感慨。我会如预料中带着成熟的微笑扫视这里那里,却不带有一丝留恋感情。他们都说人要成长,成长是不是就是抛却无数你过去坚持执着的事情?总之,Farewell,别了,无锡。我们在这儿欢笑 我们在这儿哭泣 我们在这儿活着 也在这儿死去我们在这儿祈祷 我们在这儿迷惘 我们在这儿寻找 也在这儿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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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车上睡不着,突然想起了前几天整理的游记,凌乱到惨不忍睹的文笔,以至于我总也无法将之顺利输入电脑。
而回过头去读自个儿三年前写的短文,似乎比现在好上许多。
为什么会这样?按理说,随着阅历和心智的成长,写作能力就算没有进步也不致倒退才对。
感情,大概如今我写作已不再投入感情了。三四年前我还有那么些恋爱啊工作啊理想啊人生观啊等等方面的困扰。无论是爱情求之不得的沮丧,还是理想被现实埋 得越来越深,抑或迷失自我定位天天精神恍惚,这些东西都在心中蓄集,等待找寻出口。于是当我用笔与自己对话的时候,文字就能宣泄出某些感情。
可是今天的我只会去单调地排列组合起字句,让它们尽力接近我想表达的含义,却不再懂得如何赋予它制造共鸣的力量。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冷却,在人海漂泊中 凝结成了冰冷的镜子;躯体仅仅受着理性推动,机械反射般应付起外界的触及;心里的疑问一天比一天少,反倒懂得了越来越多的“回答”;说话往往不经大脑,写 文偏却艰涩难续。那种曾叫我发自内心想要倾诉出来的渴望已经从身体里消失啦,已经麻木不堪的心灵,大概不会再为任何事物起伏波澜。
其实上面的大段罗嗦就是这种情况的典型体现。一开始我不过是想说,我已失去话语的力量。仅此而已。 -
哈札尔手册 Part.1 Dreamsacpe-1116 - [妄语]
2007-06-13
“你是F?”
声音自正前方传来,我循声望去,瞧见一个身影。黑暗之中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确定是位女性,长发披肩,她的脸孔埋藏在最深的暮色里头,就连轮廓都不露一丝。
“进来。”
在我意图靠近她之前,她未卜先知般的完全退入了黑暗里面,若不是还留下了一句尚在我耳边回荡的话语,我几乎就以为又走错了方向。
动身之前我特地再注意了一下自己的仪表:上半身穿着一件高领的机织毛衫,略算得体;下半身着实情况不妙,只有一条略显宽大的四角短裤。好在我这人一向豁达,况且这次总算还有点遮体之物,在我多年职业生涯中也着实算不上是什么太悲惨的场面,所以且由他去。
我赤脚向前走去,从脚底板传来的触感似乎是玻璃渣或碎瓷片一类的事物,当然我并没有为此而止步不前,因为这是在梦里。也许在故事的开始应该自我介绍一番,讲讲所谓的前因后果,以令不幸阅得此文的读者不至满头雾水。虽然我个人非常讨厌重复那些已快向人讲到口腔溃疡的陈词滥调,但没办法,现实世界就是这么回事,你越讨厌做的,往往就是些你越应该做的,为了让别人听你说话,大多数时间我们别无选择。
工作时我代号F,职业是捕梦者,不过手中尚没有任何由国家权威机构颁发的职业认明或从业证书,原因想必屏幕前的诸君可以理解。顺带一提,入行多年来我还从没遇见过同行。倒是据手边一本畅销工具书《哈札尔辞典》的记载,捕梦者这个职业该是起源于中欧历史上某个神秘消失的国度,所以理论上,等我存购了钱去欧洲旅行以后,大概就可以找到捕梦者工会之类的组织,取得那张梦寐已久的文凭——不过现实情况是,我在各个大小银行的个人帐户从没有持续保持小数点前三位数字超过五天的记录,所以至今我仍只能对未来继续报着不算太美好的期待。
捕梦者的工作性质是猎取梦境,当然这可算作废话。从现实层面解释,我的谋生之道乃是唤醒某些由于特殊原因而长眠不醒的人,并向他们的家人收取不菲费用。大多数时候我会被当作江湖骗子或是高学历神棍,好在我一向坚信以德服人,嘻笑怒骂听之任之,把病人弄醒便收钱走人,不被当作特异功能人士送进研究所解剖就好。
这一次我的主顾是本市一位富商,他的妻子在半年前自杀未果,吞了大剂量的什么什么药品,虽然抢救回来,却被药物损伤了中枢神经系统而成了植物人——这是医学上的解释——富商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无法救醒她,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地找上了我。
在过去的经验里,这类因故自杀的的情况总是很棘手:当事人往往都因为对现实的失望或不满而沉迷在自己的梦里,必定不愿被我主动带出梦境,如果让我强行硬来的话,很可能被主人从自己的世界里踢出去,然后再给其家属视作骗子。当然更糟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醒过来的客户以再度自杀为威胁逼迫家人拒绝付帐,那时我就不得不从捕梦者转职成义工了……
入梦以前我耗费了金主大爷宝贵的几小时时间来了解情况,他和妻子自幼青梅竹马,经历了一些电视剧里很常见的情感波折而最终走到一起,然后是有为青年为了让自己的老婆过上好日子而白手起家的个人奋斗史,遗憾的是接下来也如同常见桥段一样,女主角在得到她要求的富裕物质生活后开始抱怨起精神生活的贫乏——大家都知道,白手起家的有钱人一般都很忙,不可能像熬穷日子的时候那样天天有大把空闲去讨老婆欢心;加之女人都比较相信男人有钱就变坏的名言,所以近年来家庭关系紧张。但令男主角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自认没有任何出轨记录,也对妻子的古怪性情再三容忍,甚至还刻意调整工作来花更多时间经营家庭生活,本以为一切都快要好转的时候,那个女人却喂了自己大把药片下肚。人生啊……踏着碎渣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一点光亮,那是一间童话故事里常见的小木屋,出于女性口味而显得精致圆润,双坡顶,有一个砖砌的烟囱,炉火的光亮从窗帘后传来,照出旁边的木门,门前有着散乱条石铺成的小径,倒让我送了口气——虽然在梦里赤足踩着玻璃渣走几公里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毕竟人都是有心理需求的,条石的触感会比碎渣让我开心得多。
走上条石小径,气氛突然有了变化。不再是之前冰凉干燥的气候,变得温暖湿润起来,居然偶尔还有带着水边清新泥土香气的和风吹过,受眼角扫到的波光启发,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这些条石都是铺设在水面上。实在是不错的理想家园,想来主人心情若是再好点的话,那么仰头便该有漫天星光了吧?
一边在心里发着不负责任的评论,一边走上台阶,礼貌性地敲门,没有响应,只好不礼貌地推门而入,毕竟之前女主人有说过“进来”的话,虽然进门前走得是远了一些,但一向豁达的我还是乐意把它当作邀请。
木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响,看得出这位女性是个很细心的人,连开门音效这样的小细节都没漏下,唯一遗憾的是身为东方人却在梦里建起欧洲童话风格浓郁的小屋,可见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西方文化入侵的巨大成功。
“进门请换鞋。”在我眯起眼睛准备适应室内的强烈光亮时,我又听见了女主人的声音,这次和之前不同,没那么冷淡,多了点刻意的人情味,大概是她平时待客时用的面具吧。
门往右开,那么鞋架就应该是在左侧在墙边。大致如此判断之后我朝那方向望去,遗憾的猜错了一半:的确有双拖鞋,可是没有鞋架。
“很奇怪没有鞋架是吗?这是我自个儿一个人休息的地方,本来不可能有客人来的,所以用不上那东西。”循身望去,我总算看到了女主人,红色的鞋,红色的裙,波浪长发,淡施脂粉,慵懒地半躺在铺着深棕色皮草的木摇椅里,侧过头来对着我。
“我的到来存属意外是吧?真难为你特地准备一双鞋了。”
“倒也不算特地,本来是给别人留好的,可他一直没来过,便宜你了。”
“哦,运气不错。”虽然打赤脚过来,但出于礼貌,还是先做了个脱鞋的动作,再套上原本为某人准备的大号藤编拖鞋——看尺码,显然不会是我那可怜的小个子金主,略微感慨了几秒。
换好鞋后,总算有了许些在这屋里小范围走动的余地,略微打量一番,屋里的家具很简单,门左墙上的壁炉显然是这个房间的视觉中心,围着它摆放了一把摇椅,一张地毯,靠窗位置是个小餐桌,下有木凳三张。显然这位女士没有做饭的习惯,因为我没有看到厨房和厨具。而在房间的另一侧依次放着书架、梳妆台和衣柜,奇怪的是,没有床。
在我扫视房间时女主人也在打量着我,在我走到她对面地毯上盘膝坐下之后依然如此,于是两人开始了气氛沉默的对视,整整四分钟。
她有一双年轻的眼睛。年轻到和她那略现苍老的面容几近不协调的地步。那双眼睛不该出现在一个年届三十经历无数的女人身上,而应是一个稚龄少女才该拥有——天真,无邪,毫无杂念,清澈若雪域高原上阳春初溶的流水,纯净得足以映出她眼里那个衣着古怪足当形愧的自己。
“真美,你的眼睛,像孩子一样干净。”虽然这赞美来得没头没脑,但无论是出于感慨还是讨好,都有必要尽早说出口。
“是吗?”带着一声轻轻地叹息,她侧首望向屋子另端的镜台,红衣的美人半靠在金色燃腾的炉火前边,可是距离如同岁月那般黯淡了她眼中神彩,于是在镜子的那端,只见得一位韶光逝去的忧郁妇人。“在我的生命中,青春过早消逝。”
“可是依我看来,您比年轻时更美,您从前那张少女的面庞远远不如今天这副被毁坏的容颜更使我喜欢。”
回答正确,所以女士开心地再度正视起我,“想不到你也看杜拉斯?”
我微笑着回答说:“在我的生命中,也曾有过为了女孩伪装文学爱好者的青春。”能得到如此气氛融洽的开始,实在是意外,总算当初没有白白少写情书。
“男孩子都是这样,为了女孩才去会做一些自己没兴趣的事,可惜往往到最后却被那兴趣给迷住,忘了自己做这些事的本意呢。”女士语带唏嘘地说着,眼神已经越过我的身体,望向了她记忆中的某个角落。
可是夫人,我所知道的绝大多数情况,都是男生得手后往往就把自己当初伪装出来的兴趣扔到九霄云外的啊……
虽是如此作想,但我可不会让那不合时宜的冷幽默出来添乱,安静地倾听才是此刻应当表现的正确态度。于是我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一副希望她可以把那感慨之后的故事说出来的样子。
她收回陷入记忆里的眼神,重新注意到我这神态,噗哧地笑出声来:“你这是什么表情,太傻了吧?”那一瞬间快乐的心情通过明媚眼波流泻出来,令我不禁都怦然心动,实在是一双太美的眼睛。
不过短暂慌乱后我回复心绪,继续为此行目的作出努力:“我以为,您会有一个故事讲给我听。”
“故事,你想要听什么样的故事呢?”那位女士的笑容里突然带了一丝讥讽,“感情的,事业的,生活的,亲身体会的,道听途说的……我有很多呢。”
我有一丝不好的感觉,似乎刚才说错了话。
“在所有故事里最打动人的当然就是爱情的故事了。那些男人女人的纷扰纠葛会让听众们无比兴奋。你的喜悦,你的哀伤,你的疑惑、愤怒、渴望,你的嫉妒你的痛苦,所有那些你无论怎么都无法忘记的过往,对别人来说,仅仅只是个听过以后附和着感叹两声的故事而已。”
我已经肯定,刚才说错了话。补救的方式,我只知道一种,最不愿意的那种。
“那么小男孩,你喜欢听那一类故事啊?”
“如果你想要得到别人的信任而分享她的秘密,那么最好的做法是把自己的秘密也给对方共享,这是我一贯的信条。所以夫人,您有兴趣先听听我的那个故事吗?”
她大有兴趣地看着我,隔了一会儿,微笑摇头:“大概不用了,我感觉得到你的诚意。可是上了年纪的女人,不会再那么容易地去相信年轻男人了。”
气氛再度转向沉默,偶尔传来壁炉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只好和女主人一起享受她早已习惯的静默。真是件头痛的差事,她完全没有想要和我沟通的打算……
在我无聊地再度四下张望时,突然被书架上的某个物事吸引了注意。那是一只小小的像架。木纹边框里面,用黑白二色永久固定了一个女人的舞姿。
记得富商兄告诉过我,他的妻子年轻是曾是小有名气的舞者。也许谈谈这个,可以打破无趣的沉默。
“我可以看您跳舞吗?”
“当然可以。”她面色平静,似乎我这没头没脑毫无礼貌的话早在意料之内。“请随我来。”在屋子后面,深黯无波的湖水包围着一个巨大的舞台,浓雾在舞台上方留出了个巨大的洞口,无数星光从那孔隙里流下,把那木条拼贴的地面照亮。红衣的女子站在中央,缓缓地开始动作。
不知从何处传来柔和乐声,简单的几样配器,非常契合她此刻独舞的景况。她轻柔随意地挥动手臂,然后缓缓摇动身姿。乐声逐渐加快节奏,她的舞姿亦随之激烈起来。雾霭随着舞蹈逐渐散开,在湖水以外的领域,我看到星光撒耀着无穷无尽的贫瘠荒原。
很美的舞蹈,却让人感到残缺,那不应该是一个人的表演,即使我这样的外行也感觉得出来,她是在和记忆中某个影子相伴起舞。
“你得跳舞呀,穿着你的红舞鞋跳舞,一直跳到你发白和发冷,一直跳到你的身体干缩成为一架骸骨。”不知不觉中我念起了安徒生某个残酷童话的结局。然后便看到她慢慢地停下动作,匍匐在舞台中央。
如同浑身泣血的垂死天鹅。
“我一直在等那个人,可是他始终都没有回来……”
声音很小,那是一个人独自在暗夜里添噬伤痛时只肯传于自耳的音量,如果不是在梦境里头,我大概永远都不可能听到他人这等流之于口的心声。遗憾的是这些心声打动不了我,毕竟就像她方才所说那样,终究仅是别人的一个需要附和着感叹两声的故事而已。所以,我还是得为了自己的任务绞尽脑汁编写台词。
“活着无非只有追寻和等待两件事可做,选择等待的人失望的次数肯定会多些,因为他们没法像选择努力追寻的人那样,可以用一腔子热血来麻醉理性。”
“那么是不是我就会永远失望下去,把一生都虚毫在没有意义的错误里面?”
“其实你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不是吗?既然已经知道你和他是一个错误,所以即使在梦里面,他也始终没有出现过。你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想见到他,只是讨厌被人遗弃的那种感觉而已,所以你宁愿相信你在等待他的回来。”
她终于抬头看住了我,被那样一双美丽的含泪眼眸注视,大概没有多少男人能够狠下心肠去令它继续悲伤吧,可非常遗憾,在下的职业操守便是破坏美梦回归现实。
“我曾经也相信,只要等到相爱的人就可以摆脱灰暗过去,过上幸福生活。可是最终现实告诉我,你对未来抱了越多期待,就会越发失望。所以到了最后,我只能看着她一边说会用一生光阴来爱着我,一边投入别人的怀抱去把握她的幸福生活,然后躲到角落里自怨自艾没来得及创造出可以让她安心留下的物质条件。很久之后我才醒悟过来,那些注定要离开你的人,并不会因为你做过或没做过某些事而改变决定,你只是她生命的过客,也许重要过,但是毕竟不是主角,所以时机一到便得老实退场。这么长的时间过去,难道你还没有看清你在那人心目中的位置?”
她掩面哭泣:“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可是我摆脱不了回忆。那些记忆曾经如此美好,美好得让我无法自拔,就算明知是饮鸠止渴也不敢停止去想。难道你不能理解?”
“对不起,夫人,我和你不一样,对记性不好的人来说,是不能用回忆来作为倚靠的……”如果你像我一样,为了获取信任而无数次与他人交换回忆,那么你很快也会明白,再怎样刻骨铭心的过往,最终也只会变成自己嘴里张口便能讲出的一个故事而已……
“是吗?也许别人的故事始终没有自身经历的那样具有打动力吧?可人就是如此愚蠢,明明知道别人无法理解,却总要讲出来才肯甘心……”她渐渐止下泪水,面色平静地讲述起自己的故事:“遇见他的时候我只是个普通的舞蹈班学生,他却是全校闻名的天才,我甚至都无法相信他怎么会注意到我……”
不是我没同情心,可接下来的故事实在也就是坊间三流言情小说的内容水平,女主角为了能一直陪在男主角身旁而拼命练习舞蹈,就为了某天可以一起去得到国际上的某某重要奖项;可是男人中途遇到了配角甲——一位同样天才的女舞者,强烈感到新欢比旧爱更能助他接近梦想,恰好此时男女主角的避孕工作再度获得了失败的成果。于是当男人带着他那天作之合的新拍档飞去欧洲拼搏梦想的时候,女人却在配角乙——尚未发迹的富商兄——的陪伴下到医院去堕胎。心丧若死之下,她终于答应嫁给了那位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不曾离弃的兄台。但婚后多年,她心里却总也抛不开过去的感情,放不下曾是至爱的那个男人,所以脾气愈发反复无常起来。偏偏她丈夫对她又实在好得不象话,再怎般地无理取闹都能容忍下来,而且还每每笑颜以对来讨她欢心。遗憾的是,富商兄表现越是完美,她便越加觉得没有资格承受那一片真情,最终只好选择了自杀作永远逃避。
以上是那位女士的单方面看法。以我对人性的阴暗面理解来看,应该是她觉得当初屈身下嫁的男人现在功成名就,偏又自己韶光不再,两人之间的地位发生反转,心里难以接受而已。况且富商兄又一路见证着她的灰暗过往,还能继续容忍着她对前男友的思念,加之过去多次堕胎令她失去生育能力,这些都令她心里没底,害怕有天再次被人抛弃,所以宁愿自杀也不敢继续面对她的丈夫。
老实说,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无论她嘴里说得有多爱前男友,无论她怎样反复告诉我她对丈夫只有愧疚没有爱情,那都是她自以为是的看法。她爱的是那段被记忆渲染的过去而不是一个真实的人,所以在梦境里始终都没有那男人的出现;而且她与自己丈夫之间真的会是一点爱意都不存在?我还记得自己曾经反复念诵的偈语:“心无挂碍,无有恐怖。”心中没有牵挂的事物,便不会有失去那事物的恐惧。如果她不爱自己的丈夫,又怎会如此在意自己不能为其生子的缺陷?又怎会因为丈夫对她愈好而愈悲伤?又怎会宁愿死亡也不敢听到丈夫有日对她说出离婚二字?女人在感情里多半都是愚蠢的,她们总是编造无数的理由借口欺骗自己,只为了让自己表面上更好受,而后那些借口交织成幻境,反而令她们再也无法看到自己真正的心意。就像我眼前的这一位,所有痛苦的根源,仅仅因为她没有“理由”说服她去爱着该爱的人,于是被寂寞的荒原包围住,再也不能走出梦境。这愚蠢的女人,以为快乐只存在于永远都无法挽回的过去,难道你以为,你所害怕失去的,是一个令你感觉不到幸福的现在?
……不过也好,愚蠢的人才容易被煽动。既然你不愿去爱,只好教你怎么去恨了。
“坦白的说,夫人,有件事您还是知道的好,富……哦不,陈先生,他在外面有个情妇,这在本市也不算什么很隐秘的事……”听道这句话的女人立刻停止了悲伤,转用一张愤怒的面孔来面对我——女人变脸果然很快,并且似乎连周围的风都突然寒了起来——不过为了酬金,我可不在意她的心情,“那个女孩也是学跳舞出身的,最近怀了他的孩子。”
“这样岂不是很好吗?我一直躺在床上,不会再妨碍他们的幸福。”嘴里说着心胸宽广的严辞没错,可惜嫉火攻心的表情和握得发抖的拳头,全然一副悍妇的样子,正在我期望之中。仅有的遗憾是,那双清澈的眼眸已被负面情绪染成了市井俗妇般污浊。
“您知道,如果您不愿意醒过来,医学上就算作植物人了,植物人是无法签写离婚协议的,这样他的儿子将顶着私生子的身份出世。所以为了小孩,他要求我无论如何都要让您醒过来。”
“得要我醒过来才能离婚吗?那也对,反正这是我欠他的,终于也该偿还了……”
她的口气是很哀怨没错,可是看她脸色我怎么都觉得,她醒过来后大概是要跟富商兄算帐的样子。身边早已是阴风怒号黑雾笼罩,刮在腿上感觉甚凉。不过怎样也好,我是捕梦者而非心理医生,现实层面的事,还是他们两口子自己解决,我仅需要完成的工作只是让她肯跟我走出梦境而已。
我摸出烟盒,掏了一支递到她面前:“需要吗?”
神情迷乱的女士接过烟,待我给她点燃,胡乱吸了几口,便不耐烦地扔到地上,一脚踩熄,像是做下了决定。然后她转身面对着我,冷然道:“F先生,请带我出去吧。”
“如您所愿。”我学着西方服务业人士的典型动作向她深深点头,同时闭上了眼。待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消失在原处。
虽然胡乱说谎可能会带给雇主一点点小小的麻烦,可是一个活生生能哭会闹的老婆总好过一具躺在床上大小便不能自理的半尸吧……我不负责任地想着,给自己也点上支烟,结束了这次工作。 -
那家书摊终于关了。
初二的时候转了学校,每天骑车上学,那时开始发现了这个书摊,位处一排商业门面房间中的粗陋小巷入口,两只木凳,托起一块木板作为柜台,靠着墙壁的铁丝网上用夹子夹着些杂志,一个短头发的女人坐在旁边,生意清闲,手里时常打着毛线。摊子上的书全是我觉得甚没品位的——大概也就是如今各地火车站里卖的那路货色吧——所以我从没在那买过书,总是直接路过。而这么个简陋的摊子,便在我上学来回中反复路过了五年。
大一出外读书,家里又搬了家,于是短暂的将之遗忘。可后来某年假期里恰好路过了老地方,然后惊恐的看到,这个我觉得早该倒掉的破书摊子,居然还顽强的开在原处,那个女人挺着个大肚子,依旧坐在一旁打着毛线……
对,惊恐,我没有用错词,的确是惊恐,在那时候,我突然想到,未来我的人生,会不会也如同这女人一般,经年累月的长坐在一张小小木几上,守着那一块小小的无趣摊位,把自己的生命和青春,消磨在一个没有变化的环境里?
于是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能说服自己接受安定。那股惶恐时常逼迫我改变环境,改换居所,改换工作,改换城市……我不停迁移,只为了在进入一个新环境之后那短时间的新鲜感,可以暂时平复这惶恐。每年回家时我都会特意去看看那个摊子,然后告诉自己,你不要过这样的生活,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漂泊下去。
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把那个小书摊和自己一再飘荡的理由联系起来,可今天下午,重经故径时却惊异的发现那位摊主正跟一收废品的大叔讨价还价,而他们脚下的,似乎就是书摊的残骸。
那瞬间脑子里突然充满了幻灭感,结束了,曾经坐在我生命对立面的那位女士终于不再困守旧地,作为飘泊对立面的稳定已经结束了。任何种类的生活,都有终结的一天。那么,我的漂泊呢?是不是也将迎来终结?
“二十年醉生梦死,醒时挑灯看剑,莫问江月何年。”
在恐慌被真正平复之前,大概也只能这样了。 -
2003年,一场消逝的烟火 - [妄语]
2007-01-16
大概是昨夜的这个时候,胡乱看着网上的小说,不知道哪本书里面,女孩邀请男孩去看她们学校校庆时的烟火晚会。然后便不由自主的想起,3年,又或许是4年前,曾经也有个女孩这么邀请过我。而那时的我却还在思念着别人,没有领会到她的心意。于是终究错过了那晚夜空的风华。很多事情以为不用刻意去想就会忘掉,可更多的事偏偏刻意不想却也忘不掉,真是讽刺。如同那该死的胃疼,每每在没有准备的时候开始撕咬内腑,变成思海里的水草,死死纠缠住溺水者的双脚,拖着他们沉入湖底。怀念之后便会更快的忘记。在这个冰凉的夜里,姑且这般劝慰自己。然后我大概会关机,合眼,侧卧,失眠,在脑海中一再勾画,2003年某个冬夜,无锡青山湾上空,那场无缘得见的瑰丽烟花。 -
少时羡倾盖 白首叹朝夕 - [妄语]
2006-12-06
本来很想认认真真的为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这句话作一个长篇解释,结果废材的我又一次临表涕泣不知所云了……于是干脆什么都不写了,彪悍的人生,无须解释
就这么样吧。偶尔时想到的一句话常常成为未来某段时期的诠释,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多年以后我会后悔的,一直如是作想。 -
原来我曾经也写过诗啊 =_= - [妄语]
2006-11-29
想不到啊想不到,几年内的事都能忘得这么彻底,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沮丧。别被过去的字符骗了,现在的你,只是一个装作很坚强的麻木大叔而已……这个世界的所有过去和未来都源于现在这一刻的妄想,你在虚空中找寻自己的实体,间或品尝喜悦与悲伤,离梦境越来越遥远,天的尽头没有黑色的星星,因为你已经不再需要它。这一刻我想握住某个人的手,谁都可以,却只能落落寡欢地阅读自己的掌纹。为什么要吸烟呢?当她再次问我的时候我将会微笑着回答:因为我别无选择。※ ※ ※ ※ ※我在黑暗中孤身行走,
所过之处尽皆荒荑。
幽寂间,鬼影萌动,
迷离的声音自远处飘来,
那是灵魂深处饥渴与贪婪的嚎叫,
源着失却的泪痕
回荡在这冰冷的荒原:
汝从何来?
汝将何去?
汝为何来?
汝欲何去?
汝从何来?
汝为何来……※ ※ ※ ※ ※请撕开我的眼睛吧
流出血液变作沉默的冰川
封锁起对你的每一分记忆
万载不化※ ※ ※ ※ ※春天来了,欲望燃烧,
走在街角,眼神飘渺;※ ※ ※ ※ ※当这一切都变成回忆,我就永远住在你心里了。※ ※ ※ ※ ※寂若枯山残木,
皓如虚空明月。
有无碍之念,
无全身之意。※ ※ ※ ※ ※爱与背叛感动或遗忘
微笑着嫉妒
痛快地哭
灵魂在荒夷中流浪
青春化成回忆里的陈血
如熔岩一般
冷却作斑壳嶙峋的生命
我们再也不愿回头
再也无力挥手
让绝望
迎接死亡 -
今天某个时间实在糟糕透顶,在郑 州丢下一堆烂摊子跑路,回来却又完全无心工作,天天挂在网上宁愿发呆也不想做正事。那一刻我被社会道德准则教育出来的良心唾骂得无地自容,彷佛已经完全没 有了生活继续的理由。用还没看完的那本《忧郁》里的话来说,“觉得自己的负面情绪正适合于每况愈下的生活”……遗憾的是我的厚颜一再远超乎自己的想象,那时悲哀到想躲进黑暗角落里谁也不见的抑郁心情仅仅在一个小时之后就消失以尽,以致于现在写这贴心得的 时候非常迷惑:我到底为了什么跑这里来浪费时间的?正如前女友评价的那样,我们都擅长于没心没肺的活着——说得好听一点的话,“悲哀就像雾,太阳一升起来 它就消失啦。”可惜说这话的那位真男人,最后拿枪轰掉了自己的脑袋。他还是没能战胜自己的悲哀呢。好吧,终究而言,2006年11月29日下午的时候,我觉得自个儿的人生实在糟糕至极,谨以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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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感情破裂的突然领悟 - [妄语]
2006-11-28
今天看《读库》0603期里老六写的《关于世界杯的记忆碎片》,提到法国时装大师伊夫·圣罗兰的名言:“女人最漂亮的衣服,是她心爱男人的臂弯。”于是突然有所领悟。
这句话表述在感情世界里,其正确性就是————不管多漂亮的衣服,迟早都是要换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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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峰《恒星》,以及往事的悼念 - [妄语]
2006-08-04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以后 我们能不再哭泣
不知道流多少眼泪以后 我们能笑对孤寂
我的心在沉沦破碎以后不羁地跳动
像一颗布满太玄的恒星
不知道失去了多少以后 我们能不再痛苦
不知道偿多少冷暖以后 我们能看破生命
我的心在沉默等待以后不记得跳动
像一颗布满泪水的恒星
在每个无人喝彩不眠的夜晚 独自闪耀昨晚在硬盘里抓了大堆MP3刻出张碟放床头音响里听,结果到后来一直在放这一首。
于是夜里又梦到了那个人,虽然梦中的人看不清容貌,可我知道,那只会是她。
还以为一年时间足够忘掉很多东西,结果没想到,忘掉了事,也忘不掉人,忘掉了容颜,也忘不了身影。
多年前第一次听达明《风月宝鉴》时,为那带着残酷美感的歌词而震撼不已,后来自己经历过很多事以后,发现那也不是很难做到。
爱情开始之前我听到《绽放》,爱情结束以后我听见《恒星》,汪峰还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家伙。
但以此贴,悼念我失去一周年的爱情吧。





